自余為僇人,居是州,恆惴慄。其隙也,則施施而行,漫漫而遊。日與其徒上高山,入深林,窮回溪,幽泉怪石,無遠不到。到則披草而坐,傾壺而醉。醉則更相枕以臥,臥而夢。意有所極,夢亦同趣。覺而起,起而歸。以為凡是州之山水有異態者,皆我有也,而未始知西山之怪特。
自從我成為受刑辱被貶的人,住在這個州,常常恐懼不安。有空就慢慢走、隨興遊。每天和同伴上高山、入深林、走盡迂迴溪流,幽泉怪石沒有遠處不到的。到了就撥開草坐下,倒盡壺中酒喝醉。醉了就互相枕着睡,睡着就做夢。心裏想到極處,夢也同往。醒了起來,起來就回去。自以為這個州凡有奇特形態的山水都為我所有了,卻還從來不知道西山的怪異特出。